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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是一個夏天的晚上,沒什麼風有點悶熱,我們逛完了座落在大學旁邊,幾乎日日人聲鼎沸的夜市後,坐上了車往家的方向前進。

  那是一台你辛苦了好一陣子,終於湊出頭期款的韓系大廠黑色柴油休旅車,你泰然地坐在駕駛座裡循規蹈矩極度遵守交通規則地開車,而大嫂坐在副駕駛座,跟位於寬敞後座的我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聊著你們的三個狗寶貝,聊著我的短腿跑起來卻速度飛快,常常穿著冬裝的狗兒子。

  聊著聊著,你老婆突然想到家裡的衛生紙似乎不太夠用,看了看她新手機上的數字時鐘,發現時間還早,所以她告訴你她想要去最近的大賣場,你們兩個大致上討論了一下,決定去那家法國最大在台灣也有超多家分店,位在青海路上的大賣場。大約一首歌的時間過後,我發現我們過了那家大賣場的門口而不入,旋即我說:「哥!超過了耶!趕快前面紅綠燈迴轉吧!」你:「…」,我換來的是一陣沉默,換來的是車子繼續直行,紅綠燈一個一個的過去,我們離那家大賣場也越來越遠、越來越遠。我有著滿肚子的疑惑,但我知道不能問你,只得抓著你老婆探個究竟。她回答︰「你哥就是這樣啊!他不會迴轉的,我們就等著看他哪時候找到下一家。」

  大約將近半個鐘頭後,我們終於駛進了一家跟青海路那家同個招牌的量販店停車場。

  彼時年少時期的你正值叛逆,媽媽與阿嬤卻迷上了毀了我們家的大家樂,除了沒空管你之外,連煮飯給你吃的時間都沒有。我其實沒有辦法想像那是多麼一個瘋狂的運動,害得你為了一個中飯,必須不停地流落於各個同學、朋友家裡的孩提時代。

 

 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生踉蹌,造成你除了叛逆之外,還養成了經不起別人叨唸以及向他人低頭認錯的倔強個性。

  

  有一次,你的愛車車窗被敲破,那屬於我的3310電池被素未謀面的偷兒偷走後,中午起床的我聞訊只是說了一句「你怎麼那麼衰。」,你聽了彷彿野狗被踩到尾巴一般,在客廳大聲地吼叫,試圖讓全世界只注意到你如此地反應過度,進而忘了你真的很衰這件不爭的事實。

  又或是無法讓別人指正你的小小的錯誤,即使是把車迴轉這麼小的事情,你都寧願選擇多花許多時間,用掉油表上一格的油,去尋找下一家,試圖用時間來讓車上的大嫂及我遺忘,我們剛剛確確實實地經過了一家一模一樣的量販店。

  今日的我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,沒有因為你的欺侮而變成了另一個叛逆無道的小孩,反倒是走在於你看起來錯誤百出的人生道路上。現今,我們已經不再聯絡了,但還是希望你可以過得平穩,這已經是我僅能給予你的最大祝福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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